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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白石感觉自己跑出了很远很远,可静谧的小巷似乎变得很长很长,就像今夜天空中那颗彗星的飞行轨迹一样。
晕眩的次数增加了。他才回忆起来,第一次走进小巷时,在谦也家对面的庭院里摔倒时,第一次踏进谦也家的小院时,还有在小院门口蹲下时,都有过相似的晕眩,只是在当时都被当成了身体突然切换状态导致的正常反应,如今看来,这个反应并非来源于身体内部。仔细回想,这先被命名为“晕眩”的反应,实际上更像电脑上偶有发生的黑屏,人在一瞬间陷入完全的黑暗,但很快又复明了,由于那一瞬间的黑暗难免让人失去方向感,所以刚复明的时候会微微发晕,还会不由自主地偏移方向。
别说黑暗与光明的切换让人晕头转向了,在刚才不到两小时的间隔内发生的数次世界线切换才真正让白石无所适从。他不知道现在自己到底处于哪个世界,是谦也和“白石”在一起的世界?还是没有在一起的世界?这个世界里有多少个自己?白石背靠在不知谁家的墙脚,烦躁地抓着头发,心乱如麻。
差不多也该失去动力了吧。原来自己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百折不挠。可是,非常不甘心,好不容易发现这么一个重选世界线的方法,却参不透选择的机制,也敌不过来自其他世界线的自己……也许就是因为这个世界线的自己这么容易放弃,才会抓不住谦也的心吧。
要就这样放弃挣扎漂泊在陌生的世界里吗?恐怕也不妙。不了解这个世界的自己在这个世界一定会被当成异类,自己记忆中的信息在这个世界里可能大部分不适用,在别人面前记忆出错次数过多搞不好会被当成精神出问题。况且,这个世界上可能还有另一个自己存在,如果他和我一样对谦也有执念,又怎么可能容许我的存在?他一定会把我杀死,为什么,因为换做是我,也会那么做。
再好好想一想吧,白石藏之介。
疲倦的大脑不情不愿地再次转动起来。在黑暗和光明切换的间隙,飞快地闪过一点光亮——对了,那颗彗星!白石想起来了,在晕眩出现的时候视野里总会有天空中的那颗飞星……更确切地说,应该是视野中先出现飞星,随后马上发生晕眩。也就是说,看到飞星会触发晕眩。
晕眩之后呢?本该对自己冷淡的谦也突然热情起来,本该和另一个自己睡在二楼的谦也出现在一楼,还有突然出现的来自同样没有和谦也在一起的世界的自己……难道这就是触发世界线切换的方法?
这样就解释得通了。虽然不知道跟这条诡异的小巷有没有关系,在这里每抬头看一次那颗彗星,他就会掉进一个赌博轮盘里,飞速旋转后在随机的一个出口被抛出,来到的世界可能是幸福的,不幸的,即使同为幸福也会有不同的具体形式。但是从目前的这么多次轮转结果来看,恐怕这个集合里百分之八十都是可以和谦也交往的世界线吧,为何偏偏他就是那百分之二十呢?这种不甘,那百分之八十的白石根本就不会懂,搞不好他们也不会费心去抓住这么一个重新洗牌的机会——他们根本不需要攻,他们只要守。
白石咬着牙沉下视线,摸进裤袋,那个利器还在,如同要证明自己的决心一般握紧了尖石,任由手指上的皮肤被尖锐的部分刺破,渗出了点点鲜血。看到自己染红的手指,白石控制不住地笑出来:没事的,就算血迹被发现,上面的DNA也是自己的啊,而我还好好活着不就证明了并没有人死去么?什么东西缓缓冲上头脑,驱动着白石再次回到战场。
谦也家对面的房屋依然没有人的气息,白石仔细辨认了一番,确定没有人,便躲了进去。接下来要选择一个最适合伏击的情况,现在这个屋里没灯的情况肯定不行,不能确定敌人到底在屋里还是在外面,要是在外面,自己反而容易成为被伏击的那个。白石像是要向星星许愿一般抬起头寻找那颗亮点,熊熊燃烧的彗核好似听到了祈愿一般将光亮投来,这一次,白石捕捉到了晕眩的那一刻——眼前的事物迅速模糊变暗,再一眨眼,自己由正面靠着墙变成了侧面靠着墙,在惯性作用下往前扑在了地上。感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以至于刚完成切换时晕得站不起来,看来神明早就设置好不允许切换次数过多的机制,还是得把握好机会才行。
唰。
扶着墙缓缓站到恰好可以观察对面的高度,现在可以看到屋里亮了灯,隐隐约约有两个人影,在屋里很亲密的样子。有一种回到原点的感觉,第一次躲在这面墙后时正是看到了对面的谦也和“自己”,这一次不要让世界线发生切换,再找个机会把这个世界的自己杀死就好。
突然,屋子里的灯熄灭了,紧接着房门被打开,两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我说白石,为什么一定要到商店街上看星星啊……”
“别急,谦也,有惊喜哦。”
“神神秘秘的……”谦也正要把视线投向夜空,一旁的“白石”飞快地把手挡在谦也眼前,顺势滑到耳际,将他的头轻柔地转向自己,两个人一下子凑近到了额头贴额头的距离。只见谦也愣了一下,主动贴上了对方的嘴唇。一个水到渠成的深吻完成后,两人相视一笑,什么也没说,只是挽起手走出小巷,走向了商店街。
一股酸劲儿从胃里翻上来,冲上鼻腔,冲得白石差点呕吐出来。怎么能这么难受呢?但没有时间感伤了,这一个世界也没有给他机会,只能前往下一个世界。
视线不知第几次对准那个切换开关。在晕眩袭来之际,白石意识到,现在彗星的角度已经比初次看见时低了很多,一旦它消失在地平线以下,是不是就意味着这个可以切换世界线的空间就要消失了呢?不管是越来越强的副作用,还是越来越低的彗星,都在告诉白石一件事——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神啊,求求你了……白石终究还是向神明虔诚许愿了。
唰。
再次颤颤巍巍地扶着墙站起,白石揉着晕沉沉的脑袋,艰难地确认起情况。
屋里有灯,只有一个大概是谦也的人影。门被打开了,走出来的是……
是敌人。
白石瞬间清醒。
走出来的那个白石神色匆匆,东张西望一番后,盯着一个熟悉的位置走去——那是白石藏身过的,谦也家庭院的矮墙,他也是想在那里伏击可能出现的来客吧。
没时间给白石东挑西选了,要抓紧时间解决。白石从这一边的墙后窜出,甚至来不及瞄准目标,径直扎进自己曾经的藏身地点,第二次将平行世界的自己压在身下,锁住手脚让对方不得动弹。竟然会这么轻易,那就乘着这个势头一口气拿下要害吧。空着的另一只手敏捷地掏出尖石,对准太阳穴就要扎下去。
“等一下,等一下!”敌人猛地一挣扎,让白石的攻击歪在一边,“听完我的情报再杀也不迟吧?”
“情报?”白石调整了一下手脚,把敌人拉回了自己的正下方。
“就是这个世界的谦也的情报啊,你对这个世界的他一无所知,到底要怎么代替我跟他在一起啊?”朝向白石的这张跟他一模一样的脸上,竟然还挂上了笑容。
“这个很重要吗?”白石保持着警惕。
“当然,你以为谦也真就像他表面上那么神经大条吗?谦也是个敏感的孩子,你哪怕分一点心都会被他捕捉到的。”
这话不假。不然,自己世界的谦也为什么会对自己越来越冷漠呢?一定是因为自己长时间忽视了他,一次次令他失望,他才慢慢没有了热情。
“好,那你说,挑重点说。”白石冷冷地盯着敌人的脸。
“嗯……首先,你知道他怎么称呼我吗?”
“白石?”
“那么你知道我和他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吗?”
“……今天?”
“是谁先告白的呢?”
“我……你?”
被压制住的“白石”吃惊地张大嘴愣了半天,吐出几个字:“……全都答对了啊。”
混杂了惊讶、后悔、难过的感情像一块巨石重重地压在身上,快要喘不过气了。为什么同样是今天下定决心付诸行动,谦也却没有给自己机会呢?
“我问你,”白石的嗓音低得听上去一点希望都没有,“这个世界的谦也和侑士君关系怎么样?”
“很要好啊,好到每天都要打电话的程度,有时我都会有点嫉妒呢。”
“那谦也的大学……不是要去东京读吧?”
“谦也要去东京呢,但他还是答应了和我在一起,虽然要异地一阵子但是……”
“为什么……”白石打断另一个自己的话,粗鲁地揪住对方的领子,更大声地吼了一句,“为什么?”
“哪有什么为什么……”
“备考的这一年你是不是每天都很关心他,每天和他上学放学,互相加油打气?”白石狠狠地埋低头颅,不想看另一个自己此刻从容的表情。
“实话说……没有,因为不想影响他的学业,所以把告白憋到了今天。”
暗处和明处的两个人影重叠了起来,完美叠合,合二为一的人影从起点飘到了当前时点,随后没有任何预备迹象地,分开,抛向了两个不同的方向。
白石终究还是想不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