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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之助君!-
栗之助!-
栗栗栗栗栗!-
-裕斗桑裕斗桑!
-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哈哈哈不是啦-
今天遇到了很高兴的事-
急着想跟你分享-
-诶!
-是什么事呀
我啊-
要和栗之助君一起奋斗了-
-奋斗?
我也有喜欢的人了!-
-诶诶诶诶?
-太好了裕斗桑
-恭喜恭喜!
栗之助君-
要不要和我比赛一下-
看谁先成功?-
不-
看谁先告白吧-
-听到你这样说
-我也非常有干劲了
-不会输给你的哦
-裕斗桑!
嗯!-
一起加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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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谦也,你同志交友APP上的用户名是几个意思?”忍足侑士看着自己的堂弟一边傻笑一边在手机上飞快地打字,对面的人称他为“裕斗桑”。
“什么嘛,侑士,这个很难理解吗?”谦也停下手中的活,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堂哥,“侑士(YUUSHI)的弟弟(OTOUTO),简称裕斗(YUUTO)啊。”
“哈?”侑士此刻很想把谦也的头当成篮球然后给他一个大盖帽。“照你这么说,翔太是不是可以叫KENTO了?”
“KENTO?好名字啊,你看叫KENTO的帅哥演员可多了。”
“可不是嘛,不管是山崎KENTO还是贺来KENTO,都是人气男演员呢,翔太也得赶紧出道了呢。”
“嘿嘿嘿嘿……”一对堂兄弟一起傻笑起来。
“对了侑士,”谦也突然严肃起来,抓住堂哥的手臂,“千万不要跟别人说我……嗯……那个……你别忘了一不小心就说出去了啊,爸妈也不行,翔太也不行!”
“我这能忘记嘛,每次见面你都要叮嘱我一回……”见堂弟忧心忡忡地盯着自己,侑士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头发,“放心啦。”
谦也这才恢复了笑容:“嗯!侑士最好啦!侑士一个人知道就够了,我实在不想再有别人知道我喜欢男人……”
这回换侑士变严肃了:“不想再有别人,那你最近喜欢上的新人君呢?也不让他知道吗?”
“这个……再说嘛,我怕他知道了马上就会讨厌我,虽然他现在可能就已经有点讨厌我了,哈哈哈……”谦也脸上浮起一丝苦涩。
“酒吧”里,栗之助分享了一张花苞的照片,颜色调得很好看。配的文字是:总有一天会开花的。
不知不觉,财前光入职已经两个星期了。但他待在公司的时间不多,有讨论的时候才会出现,记录一下意见之后就回家了,理由是习惯了在家里的电脑上作曲,在公司没灵感。也许因为他是所谓的“天才”,渡边社长从来都不反对他在家里工作,而他交出的成果确实令人不得不服,久而久之,有微词的同事也逐渐默许了。
谦也却烦恼了。财前不出现在公司,怎么和他增进感情呢?
“OK,我大概了解需求了,这个地方我回家再改改,明天发给前辈。”又一次讨论,以财前的这句话结束。
看着正在隔壁工位上收拾纸笔准备撤退的财前,谦也的想法在脑子里“嗡”地炸开,同时手也伸了出去,抓住了财前的手臂。
“嗯?”财前愣了一下,对上谦也的目光,“怎么了,前辈?”
“吃……”谦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吐出一个重要的字眼。
“啊?”
“一、一起吃午饭吧!”说出来了。
“呃这……”
“正好到吃饭的时间了,你看,你入职这么久我还没请你吃过一顿饭,显得我这个带你的前辈多不称职啊!”谦也拍了拍胸脯。
“我本来也没需要你带……”财前歪着头,“不过……也好吧,去吃什么?”
拉面店里,谦也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总算找到两个空位。
“抱歉啦财前,财力有限,只能请你吃拉面了,不过这家拉面超级好吃哦!”
“没事,我不介意。”财前拉开椅子坐下。
“我们公司薪水挺低的,再过两个月你就知道了。不过我猜财前应该也不会在这里待多久吧?”
“哈?为什么这么说?”
谦也盯着财前,脸上露出忍俊不禁的表情,好像眼前是一个答不出送分题的孩子。“那不是当然的嘛,你可是……”
“又是什么我是天才这种理由吗?”财前皱了皱眉。
谦也摇了摇头。“倒也不是。人总是要往高处走的不是吗?等我积累够了经验我也一定会去更好的地方的。”
“啊,这样啊……”财前为刚才一瞬间的冒犯感到有些后悔。
谈话间,两碗热气腾腾的拉面上了桌,谦也早就饿了,抱起碗便开始狼吞虎咽。财前却迟迟没有下筷,看向埋头苦干的谦也走了神。等他回过神来,夹起第一簇面条,谦也已经放下碗,发出了满足的声音。
“嗯……还是那么美味……”
财前傻了眼:“这也快得太夸张了吧,真的不会消化不良吗……”
谦也边打饱嗝边伸出食指发出否定:“速度之星消化的速度也是世界级的。”
“那……你要不要先回去……”
“不不不,我就在这里等你,难得的休息时间嘛。”
“哦……”财前扒拉了几口,抬起头,“谦也前辈下一步的目标也已经有了吗?”
“怎么会,”谦也摆摆手,“我只是知道人要往高处走而已,具体往哪里走,怎么走,我也不清楚。”
“你也没有目标啊……”
“也?”谦也重复了一下某个令他在意的字眼,马上又说起自己的观点,“人生这种东西,变数太多了,就算现在规划好了,谁知道哪一刻又会发生什么变化呢?”
目光从天花板收回,投向财前,谦也不由得笑了,“财前会比较像有规划的人呢。听说你家境挺好,父母是不是已经帮你想好了?比如,先在小公司里练一练,然后再去大公司……咦,这个顺序不太对,难道不是先去大公司么?或者是从小公司出来直接自己开公司呢……”自顾自地说着,谦也没有发现财前不满地咂了咂舌。
“我不知道。”
“诶?”
“我说,我不知道。”财前又停下了筷子,目光直直地看着前方。
谦也察觉到了空气的不对劲,不由噤声。
仿佛过了很久很久,谦也才敢再次开口。“……总觉得不像天才会说的话呢。”
“天才天才的,说实话真的很烦,”财前把筷子插进面里,赌气般地搅了起来,“所谓天才,不过是大人擅自在你身上注入期待的借口罢了,因为你是天才,所以你这也要做到,那也要做到。”
感到身旁的人没了动静,财前扭头一看,只见谦也眼里泛起了泪光。
“我懂你的,虽然我不是天才,但我知道你长大的过程中一定经历了很多不快乐吧……财前……呜呜……”
“哈?你别擅自懂啊,”财前又好气又好笑,“虽然他们擅自对我有期待,可我也没说我一定要回应他们的期待啊。”
“诶?”
“其实你猜对了一点,我爸妈确实帮我想了很多,几乎帮我规划了一整个人生,”此前赌气的情绪被刚才谦也那一脸夸张的同情撞散了一半,财前慢悠悠地开始一边吃面一边讲,“可我觉得吧,他们描绘的蓝图我也不抗拒,只是也没有多大的热情,反正他们也不会逼我要走他们选的路,那我就做我当下最想做的事咯。”
“竟然还有你这么我行我素的人啊,”谦也的表情很严肃,“还有你这样不屑于回应别人期待的人啊。”
“为什么一定要回应,别人加在我身上的东西,跟我有什么关系?”财前满不在乎地,继续吃着面。
“砰!”一声分贝并不高但足以把财前的满不在乎一拍而散的敲桌声,把他惊得忘记吞下嘴里的面——他惊讶,因为他想不到平日里那么阳光又和气的谦也竟然会做这样强硬的动作。
“笨蛋!被人期待是件多么幸福的事,你知不知道?”瞪大的眼睛里满是认真。
“……幸福?为什么?”奇怪,这听起来明显是无聊的一般论,财前这回却不敢反驳。
“因为,没人对你有期待、没人需要你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啊!那可是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
“呃……倒也没有那么夸张吧……”
谦也的表情稍微柔和了些,放松了背靠在椅子上,叹了口气,说道:“你啊,就是因为身边所有的人都对你有期待,才会身在福中不知福。”
没法反驳,因为财前确实不知道被人期待到底有什么可高兴的,那么怎样才可以知道呢?
“你说所有人……那么你也是吗,你对我也有什么期待吗?”财前以不输给刚才谦也的认真予以反击。
“诶……这个……”谦也被问住了,皱着眉头想了想,无奈地笑笑,“我对你是提不出什么要求啦……”
财前感觉心突然下沉了几厘米,是从未有过的感觉。因为从未有过一个人,用既不是敬而远之又不是嫉妒或讽刺的态度面对被称为“天才”的自己,还不会因为自己是“天才”就想当然地对自己提出什么要求。总觉得有点不爽。
“不过嘛,”谦也温暖灿烂的笑容映入眼帘,“如果可以的话,以后经常一起吃饭吧。”
“!”嘴在大脑慎重考虑之前抢答了:“……好啊。”五秒前的不爽只存活了这五秒。
人似乎总会从处处想要表现自己的状态慢慢回缩,变得害怕与众不同,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这个道理,忍足谦也在高中的时候就有所领会。虽然,他在学校里绝对算得上个风云人物:跑步快,一度被收到田径部的热情邀请,却坚持留在了网球部,平时无论做什么事,多少都沾点他跑步时那股风风火火的劲儿,即使抛开技能不说,他那张天然帅气又爽朗的脸也能引起不少女孩为他倾心。然而整个高中,他都没有交女朋友,说起这个,那就要说到唯一让忍足谦也不愿意表现出与众不同的原因了——他是个男生,但他喜欢的也是男性。
发现的过程并没有什么命运邂逅,什么干柴烈火,平淡得像按部就班——该感兴趣的东西没兴趣,不该感兴趣的东西反而有兴趣。当然这是不够的,直到他喜欢上一个同班的男生之后,他才确信了自己的取向。暗恋上的第一秒就知道自己要失恋,这种感觉甜蜜又苦涩,他偷偷尝了三年。毕业时他终于鼓起勇气向喜欢的人表白,结局和他猜的一样,那个男生拒绝了他,虽然很温柔,很小心,却还是给了他很大的打击。花了三年去喜欢一个不会和自己有结果的人,那么在还对爱情有幻想的年纪里还能有多少个三年?高中毕业的忍足谦也觉得自己可能这辈子都不能和一个自己喜欢的人谈恋爱了。
没想到大学四年过去了,当初那悲观的想法竟然成了诅咒,他竟然整整四年都没有迈出一步,比起还会鼓起勇气告白的高中时期竟然还退步了。就这样一边懊恼着为什么毫无建树,一边以各种借口逃避告白,他毕业了,在大阪找了份工作。不得不说走入社会以后视野确实比读书的时候开阔不少,能有更多办法去接触到和自己同类的人——在不让身边的人知道的情况下。偷偷试用过十几个特殊的交友APP,现在手机里剩下的只有一个叫“真塾二丁目”的,也不是因为它有多好用,而是他在这里遇到了一个吸引着他的人。
那孩子,在真塾二丁目里的用户名叫栗之助。在和栗之助的聊天中谦也得知,栗之助比他小两岁,还在读大学,学的是植物学。栗之助传送过来的文字,字里行间描画出一个谈吐温文尔雅、内心有些文艺的孩子。真塾二丁目里有个功能叫“酒吧”,类似推特,可以发送所有人都可见的内容,而栗之助的“酒吧”里大多是好看的花草和好看的软饮料,和其他用户的充满成人色彩的内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要形容的话,就像一条酒吧街上安安静静地站了一间不出售含酒精饮料的咖啡厅。虽然走入社会之时,谦也就做好心理准备可能要和一些不太正经的人交往,但这么一个清纯的、又和他是一类人的男孩出现在眼前——虽然隔着屏幕,也足以让谦也心动了。更重要的是,这孩子,竟然有些像他高中时喜欢的那个人,不管是谈吐,还是头像里那个只能看见模糊轮廓的侧脸。这世上真有这样的巧合吗?
可惜,谦也没有开心太久。一天,栗之助向他倾诉自己喜欢上一个男生,却没有勇气、甚至不知道该不该向那个人表白。看着苦恼的栗之助,谦也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虽然又一场心动要被默默揣进口袋揉成纸团,聊天框里弹出的却是谦也充满元气的“我也会帮栗之助想办法的”,以及,“加油!”互道晚安后,看着自己打出的鼓励话语,谦也喃喃了一句。
……那谁来给我加油呢。
谦也在一家叫做“游Engine”的游戏公司上班,这是一家只有几十号人的小公司,运营时间也不短了,业绩却一直不温不火,社长是优哉游哉的性格,也不要求员工多卖力。谦也数学和英语一直不错,大学学了计算机,现在姑且在这家优哉游哉的公司里做做开发,还没想好自己的前途到底在哪里,不过先在这里锻炼锻炼总还是有好处的。
“喂,谦也,谦也!”大清早坐在电脑前还不太清醒的谦也被前辈抓着肩前后摇晃,前辈看起来非常激动,“我收到风,要来一个做音乐设计的新人了!你说会不会是个妹子呢!”
“别摇了坂本前辈……是妹子的可能性应该很小吧?”谦也把前辈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一个一个拆下来。
“可是听说新来的名字叫光哦,你看看,宇多田光,满岛光,不都是女孩子嘛,你就稍微祈祷一下说不定会成真哦!”
哦,对了,应该装出对女孩子很感兴趣的样子,这样才不会被发现异常。
“也、也是啊哈哈哈……而且音乐设计也挺适合女孩子的,如果来的是个漂亮妹子,我可不会拱手让给坂本前辈,你可别兴奋太早。”
“哦?那先说好了,公平竞争,你我旁边都有空位,看看小光会选哪个空位!”看谦也好像很有斗志,坂本笑得咧开了嘴,拍了拍谦也的肩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说得好像小光百分百是女孩子一样。”谦也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比起漂亮的女孩子,谦也更希望来的是个漂亮的男孩子——当然,如果不敢追,一切都白搭。但是至少,放个目标在自己能看得见的地方也好啊……神啊,请你听听我的愿望吧!
一个人影靠近了谦也,他想都不想就埋汰起来:“又怎么了,坂本前辈……”
“啊?”陌生的嗓音响起。
“……啊?”谦也扭过头,和陌生的面孔来了个四目相对。
像高山上的湖水一样平静的墨绿色眼眸,毫无感情地接受着谦也的目光,反倒是谦也有些不好意思了。瞳孔慢慢变焦,逐一看清了眼前少年乌黑、微微向外炸开的短发、被盖在刘海下淡淡的眉毛、略显锋利的嘴唇……目光停留在少年的耳际,左耳三颗,右耳两颗,总共是五颗耳环,谦也后来才想起,这五颗耳环的颜色正好是奥运五环的颜色。好漂亮的脸庞。就这样愣愣地看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作出什么反应。
少年张口了:“有事?”
什么?!谦也忍住没有嚎出声。这人是谁啊?不认识的,新来的吧?对前辈就这态度?
坂本闻声赶来,在一旁上下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
“哦,财前你来了,那你就先坐这个位置吧。”他们吊儿郎当的社长蹬着拖鞋进来了。
“渡边社长……莫非这就是新来的……”
小光?坂本没好意思把这个称呼说出来。
“什么嘛,是男生啊……”谦也假装失望,说出了违心的话。窃笑要留到没人的时候才能放出来。
财前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从那眼神里什么也读不出,不知道他是高兴,还是害羞,抑或是嫌弃。
“男生啊,那就交给谦也喽~”坂本对着谦也露出一个坏笑。
“对了谦也,”渡边社长把财前轻轻向谦也推了一下,“新人就交给你啦,我是说带他熟悉一下公司环境,业务就不需要我们操心了。”
渡边社长顿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看向财前,缓缓地说道:“这家伙,可是个天才……”
天才依然一言不发,不会是个哑巴天才吧。
“太好了呢渡边社长,你的小芥子主题的恐怖游戏音乐就不用愁了。”谦也向社长吐吐舌,他们平时都是这样没大没小的。
“你还好意思说,你自己的部分做好没有?再拖跟你玩一二三小芥子哦!”社长作势要从怀里掏东西。
“哎哟吓死我了,饶了我吧小修……”谦也故意作出一副夸张的害怕的表情。
“那个……”
“是?” 财前的开口,让正打闹着的社长和员工立马住嘴立正。
“也没必要熟悉什么环境了吧,挺浪费时间的……”财前的表情依然没变过,猜不出他到底在客套还是真的在嫌弃这个破冰环节。
“那……那不行,”谦也不能放过这个和漂亮男孩独处的机会,怂了这么多年,头一次好像回到了当年的勇敢,“交给我吧,让我带你转转,很快就能完事。”
财前没有再推脱,姑且可以认为是同意了吧,谦也激动得冲到了门口,才想起回头招呼新人,财前干脆地跟上了。
走在每天上班必经的走廊、楼梯上,谦也暂时放下了对新人的一点点歪心思。
“那个……前辈?”财前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啊?怎么啦?”谦也放慢脚步回过头。
“你说带我熟悉环境,也用不着从大楼外面开始参观吧……”个子比较矮的新人没有丝毫敬畏地,微抬头直视着前辈,“我们公司不是只有这47层大楼里的其中一层,那一层32个办公室里的其中两个办公室么?”
“是哦……你真聪明……”糟了!一对上新人冷酷的眼神竟然忍不住用了对同辈甚至前辈的语气!谦也调整了一下,叉起腰又开口了:“当然要从大楼外面开始啦!要不然你明天上班走错楼层或者走错办公室怎么办,我要带你从头模拟一遍的嘛!”
“我还不会迷糊到走错楼层或者走错办公室……”“看好了!”谦也打断了财前的话,向后一招手,冲向了电梯,“为了节省时间,我们要迅速进电梯,跟紧!”
“不不不,明明不走出大楼可以节省更多时间……啊等等我!”一句讲到一半的吐槽被关在了电梯门外。
总算又回到了公司的办公室门口,两人都累得气喘吁吁。
“对了前辈,”财前终于缓了过来,“我们公司没有女生吗?”
“哈……诶?”刚平复呼吸的谦也朝一旁的办公室里努了努嘴,“女生大多在这间办公室啦。隔壁的我们组做的游戏偏男性向,成员全都是男性,这个组做的是女性向游戏,有一半的成员是女孩子。”
话音刚落,推门出来一位留着干练的齐肩发、打扮利落又优雅的女性。
“这不是谦也君么,在这里干嘛呢?还有旁边这位……是新人?”女性大方地笑着,走向他们两人。
“斋贺姐,早啊!这位啊,这位可是社长钦点的天才,冉冉升起的新星哦。”
“新星?哈哈哈,那岂不是跟你速度之星很配?”被称为斋贺姐的女性哈哈大笑。
“速度……之星?”财前重复了一遍,那个仿佛游戏设定一样的称号,不过回想一下刚才“熟悉环境”的过程,这个称号就一点也不难懂了。
“哦,新人你还不知道吧,忍足谦也,人称‘速度之星’,在公司是出了名的做什么事情都超快,要跟他搭档可得好好适应他的节奏哦。”
“那是,时间就是金钱,速度就是生命,不管是写代码还是做策划我都能超高速完成。”
“哦?”财前看了一眼谦也,转向斋贺问道,“斋贺姐,这个人写的程序跑起来是不是经常报错?”
“喂!财前!你什么意思啊!”谦也一下子炸开,向财前挥了一拳,被他躲开了。
“哈哈哈……你们这么快就关系这么好了啊,谦也君,连和新人混熟的速度也是世界级的呢,”斋贺被逗乐了,“你们先聊,我忙去啦。”
“噢,下回再聊!”谦也放下怒气,笑嘻嘻地招呼着斋贺走远,正准备回头继续“收拾”出言不逊的新人,却见他向自己伸出了手。
“谦也前辈,很遗憾,我做的工作没法求快,可能要你配合我的节奏了呢。”说完嘴角一勾,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这家伙笑起来更好看了……谦也的心又被撞了一下。
谦也咽了一口唾沫,在浏览器的搜索框里敲出了几个字:接吻的技巧。
他心虚得要命,像背着家人看A片似的。别问他为什么知道背着家人看A片是什么心情,好歹他忍足谦也也是个健全的男子高中生了。所以此刻,只是查询一下接吻的技巧而已,这种类似理论学习的活动,本来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才对。但一旦想起这次理论学习的目的,脑中浮现出那张脸庞,还没有进行任何实践他就已经害羞得快要晕过去。
他这次理论学习的实践对象,就是从高中开始和他秘密交往的白石藏之介。由于家里有相似的背景——医学,这两个互相暗恋了三年的男生走进了同一所高中,那是一所培养过很多考上医学部的学生的高中。这周正好是他们高中第一个暑假的修学旅行,全年级的同学都来到大阪周边一处幽静的山林中,住的地方是两人一间的和室。头一天晚上白石就忍不住跑到谦也房间来串门,这一串,直接把换房间的事安排得明明白白。
不过,纯情小情侣就算待在一个房间也做不出什么成年人才会做的事。要知道他们两个,前不久才第一次接吻,在教学楼天台上,两人忸怩了老半天才贴了贴嘴唇。不过对于谦也来说这已经算是一个里程碑,他相信初吻的美好和神圣,看似简单的双唇相贴,却能把两人串联在一起,就像接通的电路,能把彼此的思绪瞬间传送到对方心里。
而且,跟白石接吻特别舒服。他太温柔了,他的吻总是那么从容不迫,没有半点急躁。他好看的脸凑过来的时候还会带过来一阵好闻的气味,是来自于他干爽发丝里的清新的洗发水香气。
反观自己,吻技差成什么样了。这次修学旅行,白石经常拉着谦也故意掉队,找到一棵大树、一块大石头便躲起来卿卿我我。于是谦也边挠头边回想白石在亲自己的时候自己在干什么。
第一次,近距离地看到了白石长长的睫毛,不时地颤动两下,如同停留在眼皮上的蝴蝶,把谦也看得着了迷……完事后,睁眼愣神的谦也被白石笑着骂了一句呆子;
第二次,谦也闭上了眼,感觉到白石在自己唇上轻柔的研磨和啃咬,面对新鲜的操作,谦也大脑一片空白,紧闭嘴唇直到结束,那次白石脸上好像有受伤的表情,但他什么也没说;
第三次,谦也吸取教训,决定自己也动动嘴,结果冷不防被探进的舌头吓得下意识咬了一口,醒悟过来的时候眼前是捂着嘴喊疼的白石……
停!这样下去一定会被白石讨厌的!所以这天晚上我们的谦也,趁着白石去洗澡的时候摸出手机打算恶补一番。
点击按钮,搜索栏下出现了各式各样的指南。图文并茂的,从起源、基本动作到种类及其含义都有详细的介绍,甚至连进行的时间、地点、时长都有讲究。谦也边滑动屏幕边默默点头,区区一个接吻还挺有学问……可是看了半天,还是不知道具体要怎么做,这个时候,谦也看到了视频教学。颤颤巍巍着用手指点开前,先确认了周围没有人,又爬到墙角,把手机抱紧了,才敢将视频点开。
视频是一个剪辑,从各种谦也看过的没看过的电视剧里搜集了好些接吻镜头的特写,一边把嘴部的动作明晃晃地摆在眼前,一边又有一个清朗的男声在讲解要点。抱着学习的态度,谦也似乎真的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原来两个人嘴唇是可以错位的,还可以交换位置,怪不得别人接吻可以啃那么久……还有,原来舌头探进来是可以吸一吸的,下次千万不要再咬伤白石了……
“谦也,在看什么呢?”
“哇啊啊啊!”被突然回到房间的白石一吓,手机从手里滚到了地上,好在这一摔正好摔锁屏了。
“嗯……这么紧张,做什么亏心事了?”虽然没有直接看到锁屏前屏幕上羞耻的内容,白石对着反应过度的谦也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那个……刚刚在看恐怖小说……”谦也强作镇定,一把捡起手机反扣在茶几上,装出一副责怪的神情转向白石,“正看到恐怖的地方呢,差点被你吓死啊真是的……”
“哦……?”白石不相信似的歪了歪脑袋,没说什么便躺进了自己的叠席里,把惊魂未定的谦也晾在了一边。
“啊,你这就睡啦?”谦也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他真的困了?还是生气了?别呀,今晚学到的技巧还想实践一下呢……
“嗯,晚安~”只见白石懒洋洋地挥了挥手,盖上了被子。
“……喂不是吧?”谦也委屈巴巴地爬上旁边的叠席,依依不舍地往白石那儿看,只见白石均匀地呼吸着。
“骗你的。”白石爬了起来,“怎么啦,看恐怖小说怕到睡不着?要我过去你那边吗?”
谦也犹豫着到底是要继续圆刚才那个看恐怖小说的谎,还是实话实说想要和白石“练习”一下。在犹豫的空档,白石已经过来了,和谦也面对面跪坐着。谦也突然意识到,此刻他纠结、蠢动和害羞交织而成的复杂心情可能早已全数写在脸上了,随着白石这一靠近,必定暴露无遗。
别怂!
谦也抓住白石肩膀便凑了上去。
首先尝试吮吸一下吧。脑中回想着视频里看到的动作,进行得很顺利,被叼住嘴唇的人半天没有动静,恐怕是被第一次这么主动的谦也惊呆了:想不到我进步这么快吧。不过,白石也不愧是白石,马上就进入了状态,回吻着谦也,两个人的距离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接吻更近。互相吸了好一会,两个人都开始放松牙关,同时探进了对方口腔深处。不知不觉,脸上已经很烫了,酥麻感快要遍布身体,这是谦也从未体验过的快感。白石好像也很有感觉,原本扶在腰间的手一点一点地钻进了谦也的上衣里。背部的皮肤第一次不隔任何布料接触到了白石的手,泛起一股甜蜜而危险的信号。
“嗯……啊!”不由自主地想往后逃,却没坐稳一下子躺倒在床铺上,跟着倒下的白石顺势变成了压着谦也的姿势,嘴唇依然舍不得离开。舒服,太舒服了,谦也今晚的结局,不是被白石整个吃掉,就是被那股酥麻的感觉淹没全身——反正都一样。突然,下身的某处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原来均匀浸润全身的舒服的感觉一下子减了大半,那一处肿胀坚硬正被上方的人用同样坚硬的东西顶着摩擦。这时,白石松开了嘴,起了少许身,随即又伏到谦也耳边吹了口气。谦也的警觉被彻底唤醒,他看见两人组成的电路已经超负荷运转,温度直逼燃点……
这样下去,会着火的!
“……不行!”谦也使尽力气推开了白石,迫近燃烧临界点的电路被生生截断了。
谦也大口喘着气,眼睛艰难地睁开,看到上方同样喘着气的白石,满脸通红却失神地看着自己。
“对不起……”两人同时吐出了道歉的语句,坐了起来。
“……谦也为什么要道歉呢?”
“我……因为刚才白石很想……吧?”
“也没有啦……”
仿佛刚才激情碰撞以致差点擦枪走火的两个人是别人似的,白石和谦也此刻乖巧地跪坐着,都支支吾吾的,不敢抬头看对方。
“对不起……我……还没学呢……”
“啊?”听见个“学”字,白石疑惑地看向谦也,见他那羞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表情,马上明白过来。“我知道了,你今晚是不是偷偷学了怎么接吻?怪不得啊怪不得,比平时主动多了~”
被嘲笑了的谦也失去了反驳的能力,耷拉着脑袋,沮丧地嘟哝着:“因为我也想让白石感到舒服啊……只是那个,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对不起……”
“傻子,”白石好笑又心疼地,伸出手臂拢住谦也,“那种事要等我们成年才能做哦,所以不要内疚啦。”
听到白石这么一句话,谦也终于放下心来,开心地把头埋在白石怀里蹭了几下。
“好,到时我绝对要比你更快掌握技巧!”
“噢!那我就好好期待一下~”
CP:谦藏(顺序有意义)
把这两个人关进狭小的房间里看看会有什么反♂应
大概R15
“国王的命令是绝对的。”
与其说玩国王游戏的人会被这句咒语束缚难以逃脱,也许他们只是在遵循“愿赌服输”的原则罢了。毕竟逃跑可耻。
“啊,我是国王。”
四天宝寺中学网球部活动室里顿时升起一阵喧闹。
“财前君~来个爆炸点的吧~刚才健次郎那个也太温柔了一点都不好玩!”小春边怂恿抽到国王的财前边调侃起上一个“国王”小石川。
“那……2号和3号,在工具房里关禁闭半个小时。”今年刚进网球部的新人财前光,有着让前辈都不得不敬他三分的冷酷气质。
……还有看不见底的内心,不知道是不是有一颗抖S的灵魂。
“啊啊啊啊——”谦也惨叫一声抱住了头,手里的签条上赫然写着数字“2”,“喂财前,你这样是故意要除掉两个玩家吧!”
“财前君,你这就过分了~”
“就是啊小春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吧?”谦也转向了为他说话的小春。
“要是抽到银桑,即使他只有一个人也关不进去吧?”
……为他说话?
“你担心的就这个?”
“国王的命令是绝对的。”财前晃了晃手中的国王签,嘴角露出若有若无的笑。
“话说回来3号是……”
众人安静下来,看向了正扭头盯着工具房的白石。白石回过头,一脸为难的表情已经给出了答案。
“是我……”
这个工具房到底有多小,可不是开玩笑的。对于平时存放的三四把扫帚来说这空间是绰绰有余,可身体健全的两个男子中学生要站进去就很挤了。不如说能不能完全站进去都是个问题。
这不,为了让他俩挤进去,其他人都来帮忙了。推人的推人,扒门的扒门,指挥的指挥,最终在他们都深吸一口气外加拼命收腹的状态下,工具房的房门终于关上了。
白石和谦也面对面紧贴着,身侧是有透光孔的薄薄的铁门,所以并没有陷入一片黑暗,借着门外的光,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眼前人的面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楚,因为他们从来没有靠得这么近过。
门外幸灾乐祸的众人又坐下来开始新的一轮游戏了。意识到什么重要的事情,谦也对着门外喊道:“你们来个人计时啊,别把我们晾在这里啊!”
“谦也吵死了……”宏亮的声音在密闭的小房间里四处乱窜,撞得白石一阵头疼。
“呜哇对不起……”
门外没有人理他们。
要怎么度过这半个小时呢?最不擅长等待的速度之星才待了一分钟就已经焦躁不安,东张西望着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这里……错开一下吧?”坚硬的膝盖抵着生疼,在白石的建议下两人错开了膝盖的位置,换成了两两插空的方式,空间比起一开始要宽松了一点。调整好后,又是一段不知道要持续多久的面面相觑。两人同时叹了口气。
气氛有些尴尬,平时的他们明明不是这样的。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谈笑风生,也会有小打小闹互相拧一把胳膊的时候,总之别的男生之间怎么相处他们就是怎么相处的。今天一下子被推到了这么亲密的距离,除了窘迫,竟然有一些难为情。白石的气息柔柔地扑在脸上,谦也感到脸有些发烫,连忙仰起头避开了,余光里则看见白石低下了头。
“嗡——”一阵振动打破了小房间里凝固的空气。
“咦!”谦也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手机在振动,可手一下子抽不出来,更要命的是,放在裤袋里的手机,正好抵在白石两腿的中间。
这就是为什么手机的一次次振动,还伴随着白石的一阵阵抽搐,在这抽搐之中白石的头越埋越低。
“该死……”谦也的手终于抽出来了,可放哪里都不是。
不知道振动了多久,手机终于乖了,而此时的白石用力地伏在谦也胸口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喂……白石,你没事吧?”谦也感到不太对劲。
“……你这手机……振得太厉害了吧!”白石颤抖着直起身,大口喘着气。
“对不……”谦也说了一半的道歉,注意力马上被吸引到白石此时的异常上,“呜哇你喘得好厉害!脸好红……声音变得好奇怪……呜哇这里怎么这么烫!”
“……你能不能不要一件一件地说出来?”面对震惊连发的谦也,白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不……说真的……”谦也感受着大腿根传来的温度和触感,“啊!你难道……”
硬了。
白石涨红了脸,一言不发,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不爽极了。
谦也有点慌。这是他第一次在白石面前陷入了一种说什么都不对的状态,他不算嘴笨的类型,特别是和白石这个既是社团同僚又是同班同学的人待在一起,总是可以畅所欲言,他最享受的就是白石身边这股无拘无束的气氛。难道真的是距离作怪,让他看到了白石不想被他看到的一面……
搞不好会闹成绝交?
“对不起……对不起啊……”谦也胡乱地开始思考补救方法。
“我知道了!”意识到门外还有人,谦也压低了声音,“我帮你揉揉吧,揉一会儿就会消下去了……”
“哈??你听谁说的……等……”白石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被谦也一把抓住了把柄。奇怪的是在这之后,要阻止的念头竟然完全消失了。白石惊恐地盯着做不出任何动作的自己。
谦也从来没有帮别人做过这种事,他甚至连角度都把握不好,似乎正手也不太对,反手也不太对。这应该不是什么奇怪的行为吧?谦也搜索着幼时的记忆,确信那个年纪的小男孩在玩闹时互相偷袭一下也是可以被容忍的。再说,女生有时候也会互相袭胸吧,无伤大雅,无伤大雅……
专注手上动作的间隙,谦也抬头看了看白石的表情,却发现方才还瞪圆的双眼已经半眯了起来。白石失神地看向谦也的手与自己贴合的那一处,随着谦也拢起的动作,自己扒在墙上的手也忍不住微微收拢,还伴随着急促的吸气,和粗重的呼气。
谦也觉得这个小空间越来越热了,难道那一处小小的热源还能将整个空气加热吗?
突然,手腕被抓住。以为是白石要他停手,谦也乖乖地卸下了力量,然而白石却抓着他的手撩起了自己的上衣,停在裤子的松紧带上。
谦也一阵眩晕。这是要干什么?危险的“他在邀请我”的想法不断被理智否定,却又不断卷土重来。
谦也那一点也不坚定的将手回缩的力量,根本敌不过此时白石对快感的渴求。再一次在对垒中败下阵来的谦也,只好由着白石把他的手拉进那个神秘地带。
在接触到刚才隔着衣物抚慰过的正体的瞬间,谦也听到一声满足的喟叹。他第一次听见白石发出这样的声音,那是一种半隐忍半享受的性感的气声,搔得他心头酸痒不止,以至于手在大脑发出批准之前就擅自动了起来,上下寻找着能让白石再次发出声音的开关。
实验很是成功,呼吸和手感同时变得黏腻,谦也感觉自己的同一个部位也想参与进去了。这时,一阵警惕袭来,在谦也没有察觉的时候,白石的脸已经凑到了眼睛无法对焦的位置。一个惊颤,谦也对上了白石的眼神,不管那双眼睛的轮廓变得再怎么模糊,其中透出的欲求都切切实实地传递到了神经中枢。
吮吸在一起的唇瓣就像磁铁一样再也分不开了。人脸部的这么一个部位,竟然能在碰撞中产生一种缠绵的感觉。谦也今天学到的知识可能超过他能消化的量了。
等一下,这是在干什么?这已经不是普通朋友可以做的事情了吧!谦也在香甜的沼泽中挣扎了起来,一时间,“队友”、“同学”、“部长”、“恋人”这些字眼争先恐后地飞了出来,在谦也的脑中不停打转,谦也不敢抓住任何一个。
是白石技巧性的一舔一吸,将谦也从现实又扯回了那不真实的快感乐园。他主动贴紧了面前那不停索取的软绵绵的嘴唇,试探性伸出的舌尖立马受到热情的欢迎,他便也毫不客气,闯进对方的口腔里大闹一番。
接吻原来这么舒服的吗,想这样无休无止地亲下去。
停工了好一会儿的手突然苏醒过来,失去控制地重重一握。
“呃啊!”
攀上高点的失声惊叫让谦也彻底回了神。
“糟了……外面还有人!”
谦也飞快地抽回手,顾不上失去支撑靠在自己身上的白石,侧脸贴上了透光孔。
部活室里空无一人。什么时候走的啊这群混蛋!谦也捂着脸扬起头,欲哭无泪。
刚才有多放纵,现在就有多羞耻。冷静下来的两人从狭小的空间中解放出来,马上弹开了平时两倍的距离。
搞砸了,回不去了,友谊的小船彻底翻了。谦也背对着白石默默自责。早知如此,刚才就不应该贪图享受那一阵快活,事到如今,即使道歉也没法弥补了吧……
感觉到有人在戳自己的肩膀,回头一看,是恢复了平日温柔笑容的白石。
看着这副面容,谦也简直想哭。
“对不起,白石,我……”
“谦也,不如我们就……将错就错吧……”
“……欸、欸???”
原以为会闹成绝交的一出,竟然搞到了一个男朋友?
END
“不是你的,永远不会是你的,”现在与自己面对面、长得一模一样的脸的男人,目光平静如水,“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因为我们都那么深爱着谦也,我也不能接受谦也不爱我的世界,但是我们都没得选。”
这算什么高高在上的同情。白石将视线从另一个自己的脸上移开。
虽然他说的也没错。世间的无数种可能性中也许有两种就是,白石的性格和目前为止的所作所为都一样,不同的只有谦也的选择,而白石是干预不了谦也的选择的。
既然如此。白石将视线移回,嘴角关不住那一抹狠笑。既然我们两个在各方面都一样,我只要以我原来的样子生活下去,又怎么会担心被谦也发现端倪?
另一个自己的眼中清晰地映出白石的凶狠。白石又举起了利器。
“慢着!你就没有考虑过如果我的尸体被发现会怎么样吗?”另一个自己开始剧烈地挣扎。
白石一边努力固定住敌人的身体一边寻找合适的刺杀时机。
敌人疯了似地大喊。
“白石藏之介,你要杀人吗?”
“好学生,乖孩子,完美圣经,你要杀人吗?”
“你一个杀人犯要怎么给谦也带来幸福?”
失控的机器停了下来。是啊,今晚这一击下去,他会永远记住这个骨头粉碎、血肉飞溅的触感,他会永远记住自己面目全非的脸,永远记住一个死于非命的自己。想到这里,白石开始恶心,眼前“自己”的脸不断地由清秀干净变为血肉模糊状。
“不……”白石反射一般抬起手想要捂住双眼,手中的凶器则被敌人一把夺过,但白石还是很快地反应了过来,按下敌人抢夺凶器的手,被完全卸力之前,敌人将尖石抛到了两个人都够不到的地方。
平局。现在连局势都变成一样的了,和这个世界的自己到底能相似到什么程度呢?连思维方式都很像,自己下一步的打算一定会被另一个自己识破。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却被命运的轮盘甩到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这个轮盘就是这样不讲道理,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
等等……工具?
白石想起了始作俑者——夜空中的彗星。白石已经养成了不轻易抬头看而估算出彗星位置的习惯,但是在这个世界里和谦也在一起、没有强烈的改换命运的念头的白石大概还不知道彗星的秘密吧?经过了不知情和知情下的若干次轮转好不容易掌握了轮盘的规律——虽然只是表面——至少,可以让我利用一下?
猎物还没有放弃挣扎。白石顺着对方挣扎的方向轻轻一拉,突然被解绑的敌人满脸疑惑地被白石拉扯着移动到门外小巷里,像是意识到未知的危机一样又开始对抗起来。但也许是因为不像刚才一样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性命受到威胁,这一次敌人的对抗力量并不强,他不知道白石到底要把他怎么样。
“你要干什么……”
“你也离开这个舒服的地方,到别的平行世界去看看吧。”
“难道你想把我……可是你怎么做得到?”
白石早就蓄好力了。拉扯着的手臂,在白石迅速一转身时便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再向下一拉,后头的人便腾空而起——一个漂亮的过肩摔,敌人再次四脚朝天躺在了地上。
“看见了吗?”白石按着敌人的双肩,还要借出一条缝,让敌人的视线接触到世界线切换的开关。
“哈?什么?”被按住的人,头在不安地转动,突然像明白了什么一样,“啪”地闭紧了眼,“我不会看你要我看的东西的,不管是什么!”
白石恼羞成怒,又无法对紧闭的双眼下手,正在犹豫间,双肩被敌人胡乱挥动的双手抓住了,紧接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冲去,换作他自己脸朝下倒在了地上。
脸也好,手臂也好,都毫不客气地在坚硬的路面上擦出一段距离,血从皮肤里渗出来,痛感火辣辣地刺激着神经中枢。白石终于体力不支,趴在地上站不起来了。
身体被翻了个面,白石也没力气反抗了,全由角力胜利的那人处置。那人看起来已经卸下防备了,大概是因为自己怎么看也不像是能恢复过来的样子。眼皮好重,眼珠也转不动了,视网膜上映着的是已经无限接近地平线的彗星,余光里还有敌人的脸,看不清表情,在对焦失败的一团模糊中勉强能看见他的嘴一张一合……
“你就自己去到下一个平行世界吧,不要来打扰我和谦也了。”
唰。
好奇妙。身体好像能动了,知觉却还没有恢复。
一片黑暗,一片空旷,分辨不出自己脚下到底是平地还是万丈深渊。
黑暗的中间是一颗光球,它的光芒没有射向四方,而是被稳稳地收在自己的周围,像是在孕育着什么。
白石走近光球。
“这里是哪里……是你带我来的吗?”
光球却只是自顾自地燃烧着,冷冷地燃烧着,不放出一点热量。
像是要确认一下光球是不是真的不发热,白石伸出了手。
接触到白石的手,光芒一下子像开了闸一样涌出来,白石忍受不住刺眼,缩回手臂想要挡一下,他的眼球却还是被光包围,仿佛那些光粒子全部钻进了身体里。
“回到原来的世界去吧。”空间里回响着一个声音。
白石来不及回答,整个空间都被光芒融化了……
双眼终于适应了光线,白石发现自己躺在一张不算熟悉的床上。
但是气味很熟悉。
“我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刚想起身,从手臂传来一阵刺痛,拉开被子一看,手臂上缠了少许绷带,还渗出了点点红色。
昨晚的事情不是梦啊。
“咔哒”一声,有人推门进来了。
“你醒了?”
光线勾勒出的人的轮廓,还有敲打着鼓膜的人声,都让白石瞬间鼻酸。
“谦也,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谦也叹了口气,从床边找了张凳子坐下,脸上满是担心:“你还好说……我半夜在家门口发现你躺在路上失去意识,都吓死我了。”
“我躺在路上?”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昨天傍晚你打电话过来的时候突然没信号了,再打给你就一直打不通了。很晚的时候突然接到你家人的电话问你到哪儿去了,我不想让他们担心就说你在我家,然后出门找你,你还真就在我家门口。”
白石都记得的,包括那些谦也不知道的、一晚上的潜伏和争斗,对了,还有世界线的切换。最后的最后,他被那个平行世界的自己摆了一道,本想将对方扔进轮盘里抛到别的世界去,到头来还是自己被踢出局。
那,现在是什么世界呢?白石想起那个梦一般的黑漆漆的空间,难道他真的回到原来的世界了吗……那个谦也会被抢走的世界?
是吗。这个结果说不定也不赖。与其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里提心吊胆,与不知多少个自己争抢厮杀,不如回到这个以为无法幸福起来的自己的世界,靠自己去改变。没错,谁说自己和谦也的命运就这样定下来了,未来还有很长的时间,为什么不尝试改变谦也的心意呢?
当白石这样想通的时候,他比昨晚想到任何一个杀死自己的好计策都要高兴。
让他高兴的原因也许还有另一个——他终于获得一个和谦也好好谈心的机会。多久没有像这样开心地聊天了呢?仿佛回到他们最要好的那段时光,在那里,他们大喊着“胜者为王”,拼尽全力地追上每一个回球,也会拼尽全力地扫光“章鱼烧超高速快吃大赛”上的章鱼烧,和后辈一起没大没小地开玩笑、演滑稽剧……
终于聊到白石说出一句“那我也该回家了”,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谦也意犹未尽的样子,却也没有挽留,只笑着提出送白石到路口。
“哎呀糟糕!”两人静默着走到路口,谦也突然叫起来。
“怎么了?”白石侧过头去。
“忘记给你想借口了,你的伤啊,回到家要怎么跟家人交代?”谦也用非常认真的眼神盯着白石看。
“噗……哈哈哈哈哈哈……”白石忍俊不禁,接下来谦也严厉呵斥要求不准笑就是过去常出现的经典场景了。一种甜甜的,带了少许酸味的东西从内心流淌出来。
“话说回来,为什么一定要去东京上学呢?”
谦也收起了玩笑的表情,严肃起来:“我已经下定决心要成为一名优秀的儿科医生,而侑士是一个非常值得我学习的人……我不能再悠闲下去了。”
“嗯……仅此而已?”
“哈?还要有什么?”
白石和谦也面面相觑了半分钟。
“那谦也,我有很重要的话想跟你说。”
谦也脸上意外地并没有浮现出惊讶,他沉下目光,干脆地吐出一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反倒弄得白石不知所措。
“你……知道?”
“我昨天就跟你说过了,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我去了东京之后,我们就要异地了,我不想让你那么痛苦……”
白石吃惊得张大了嘴。“谦也,你是说你也喜……”
“早就喜欢了啊笨蛋!”谦也的脸涨得通红,声音却带上了哭腔。
这真的不是梦吗?可这分明比昨晚的经历、比昨晚受的伤还要真实。白石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有什么东西仿佛快要冲破头顶。
“谦也才是笨蛋呢,”白石拼命压抑内心的狂喜,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拥抱了谦也,“能和谦也在一起,我怎么会痛苦呢?”
怀抱里能感受到谦也在轻轻抽泣。
“你昨天表现得那么冷淡,知道我有多伤心吗,”白石已经可以平静地、甚至半开玩笑地说话了,“就因为这么点小困难,你也太小看我了。”
谦也一定不知道,昨晚他是怎么为了一个和谦也相爱的结局付出多么艰辛的努力,甚至差点杀了人,经历了那样的一切,区区异地又能算什么。
力量足以打乱人间秩序的彗星就这样匆匆地来又匆匆地去了,虽然白石在认识到彗星的秘密后依然没能切换到一条完美的世界线去,但是现在已经无所谓了,他可以凭自己的力量把握自己世界线的走向,实际上这也并不是什么新技能吧。
END